永恒的怀念(《穆旦诗文集》代序)_艺术诗歌_文明

永恒的怀念(《穆旦诗文集》代序)_艺术诗歌_文明

2018-02-26 17:58

穆旦

穆旦,生于1918年4月5日(农历仲春二十四日)生于天津,于40年代出版了《探险者》、《穆旦诗集( 1939~1945)》、《旗》三部诗集,将西欧现代主义和中国诗歌传统联合起来,诗风富于象征寄意和心灵思辨,是“九叶诗派;的代表性诗人。20世纪80年代之后,很多古代文学专家推其为现代诗歌第一人。

岁月流逝,旧事如烟,良铮已逝世二十年。过去宽大读者只知道他是一位优良诗歌翻译家,近几年他写的诗才被否认,并给予很高的评价。作为诗人的亲人,我非常快慰。然而,那段悲哀的记忆一直留在心头。他去世了两年多,通过家眷申请平反,才得到天津市中级国民法院刑事裁决书(1979年8月3日),上面简单地写道:“根据党的有关政策划定,查良铮的历史身份不应以反革命论处,故撤销原判,宣布无罪;。又隔一年,1980年7月16日中共南开大学委员会复查决定查良铮同道问题已“于1956年10月依据自己交待按一般政治历史问题予以论断;、“撤销由高教六级、副教授降为行政十八级的决定,恢复副教授职称;,“在降级时期内的工资不再补发;等。1981年11月27日南开大学党委在天津市义士陵园召开平反大会。

1985年5月28日,骨灰埋葬在北京万安公墓。墓碑上写着“诗人穆旦之墓;。人们会说现已为他平反,他的译诗都已出版,也出了诗集,并对他的诗歌评估很高,能够无愧地说那已是从前的事。可是,活着的亲人想起他毕生的阅历,不免永远悲怆,心灵上的创伤永远很难很难愈合。

我和良铮是1946年在清华园相识的。当时我二哥珏良是清华大学外文系讲师,每逢周末我经常去二哥家玩,良铮是二哥的同学,他也常去。周末清华园工字厅有舞会,我经常参加,有时良铮也去。1946年夏,我去参加公民党政府官费留学考试,考场设在北师大,又遇见良铮。王佐良、周珏良也都参加测验,我们大家在北师大邻近小馆吃午餐。那时我吃得很少,良挣幽默地说,“你吃得这么少,这么瘦,怎么能考好呢?仍是胖了会更好。;他是二哥的同学,我也没在意。后来,他由沈阳回北京,常去燕京大学找我,有时我和其余朋友在一起,他很礼貌地分开;有时第二天去了,我又有事,在燕京园姊妹楼会客厅里谈几句,他就走了,我很负疚。周末我常去市内叔父家,有时他约我在米市大巷女青年会面面。我们常常在女青年会客厅聊聊天,王府井大街走走。他爱逛书店,也陪我逛东安市场,有时买几本书送我,有时也看片子。寒暑假我回天津,他也来天津看我。那时父亲常常去唐山,在家里常开舞会,兄姐们的同学朋友常去,良铮也是其中的一位。我们初相识,他常问我爱看小说吗,我说中学时看过许多,巴金、茅盾的小说,还有武侠小说,由于我读的那个学校,从小学三年级就读英语,中学时也看过几本英文小说如《小妇人》、《狂妄与成见》、《战斗与和平》等。他说真看了不少书,那为什么读生物系。我说我喜欢理科,看小说只是消遣。会见时他常给我讲纪行或一些趣事。我记得最明白的是穆罕默德 (伊斯兰教创建人)的生平。后来我们比拟熟了,他才谈到,他怎么从?甸野人山死里逃生到了印度,又回到昆明。他曾向我先容他的家庭情形,我感觉他对母亲非常孝敬,对姐妹感情很深,义务心强,只是看上去噤若寒蝉,不易濒临,相处久了,感到他很热忱,能体贴人。有一次他溘然向我要一张相片,他说要给母亲看。我说没有。他说去照一张。我有些不愉快,我想我意识好几位哥哥们的同学,人家都没有要相片。不外去美国以前,我还是送给他一张相片。当时良铮给我的印象是一位瘦瘦的青年,讲话有风趣,很文静,谈起文学、写诗很有看法,人也美丽。

当时国民党政府公费留大名额很少,大多考生都改为自费留学生,可向政府购买官价外汇,比黑市要廉价好多。原来良铮盘算和我一起赴美留学,后来我才晓得他的父母和妹妹都须要他供养赞助,他不仅要筹款购置外汇,还必需留一笔安家费,因此他在1947年冬去上海、南京找工作。1948年3月,我由上海坐“高登将军号;邮轮出国。良铮从南京来送行,始终送我上船,还送了我几本书和一张相片,相片背面写着:

“风暴,远路,寂寞的夜晚。

丧失,记忆,永续的时光,

所有迷信不能祛除的胆怯

让我在你底怀里得到安憩——;

这张相片是八十年代从“文革;撤退回的杂物中找到的。良铮随结合国粮农组织去泰国曼谷后,我每周都收到他的信。信的内容十分有意思,有时描述泰国的风土着土偶情,有时也谈泰国的经济。他说生涯很轻易,不必太累就可以生活得很好,只是气象太热,待路费赚够,就去美国。他还寄我良多他在泰国各地照的相片,这些信我-直保存着,直到“文明大革命;前我才烧掉。这些信,促进了咱们的情感跟彼此懂得。

良铮1949年8月抵美。在旧金山遇到珏良二哥回国,他把身边的几十美元托二哥带回北京给他母亲。他本来打算去纽约哥伦比亚大学英文系就读。当时他更喜欢哥大。在芝加哥停留一周,就去了纽约。他发动我转学哥大,我因刚读完硕士学位,准备博士生的资历考试,不乐意换学校。他去纽约只呆了三天,又回到芝加哥,在芝大英国文学系就读。他住在靠地铁四周的一家小旅店,房间很小,共用卫生装备,房租很便宜。他每天吃炼乳,面包,花生酱,有时也买碎牛肉罐头,生果吃最便宜的桔子、葡萄等,当时一毛多钱一斤。 

1949年12月,我们坐火车,去佛罗里达州的一个小城结婚。当时我五哥杲良在那里一个研讨所做博士后。结婚典礼很简略。在市政厅登记。证婚人是杲良和另一位心理学教学。我穿的是中国带去的旗袍,良铮穿的是一套棕色西服。个别正式场所都要穿藏青色,他不肯花钱买,就对付衣着这套已有的西服。杲良订了一个结婚蛋糕。加入典礼的还有多少位他的共事。我们住在大西洋岸边的一个小旅馆一周,而后返回芝城。

婚后我们和一位芝大同窗合住一套公寓房间。交往的友人许多,每周末都有聚首,打桥牌、舞会等。陈省身先生是芝大数学系传授,我们常去他家,陪他打桥牌,然后吃-一顿美餐。那时我很爱玩,良铮从不干预。几十年我们独特生活,各自干本人爱好的事,各自有自己的朋友。在美国读书时,良铮除了读英国文学方面的课程,还选了俄国文学课程,天天背俄语单词。我们生活并不富饶,但假如同学有艰苦,他总极力辅助。他待人以诚,大家都爱好他。我们的家老是那么热闹。八十年代,我去美国省亲,碰到几位老同学说,“你们在芝大时是最热烈的时代,你们走了,大家都散了,也不常常集会了。;

1950年春天,原抗日远征军的将领罗又伦夫妇突然来芝加哥拜访,我们共同参观了芝大校园,芝城博物馆,美术馆等。那时我和良铮无比喜欢印象派画,芝加哥美术馆有很多印象派画家的画。良铮最喜欢荷兰画家梵高的画。这位画家终生崎岖,他活着时想用他的画换一杯啤酒,都不人肯换。我们还去参观了芝加哥一个屠宰场(全美最大的),在中国餐馆共进午餐。良铮和罗又伦谈得最多的是中外诗歌,并倡议他多看些古诗,如陶渊明、李白、杜甫等。罗的情感不高,正在美国游览,筹备回台湾,罗只说了一句“欢送你们随时回台湾;。在回家的路上,良铮对我说:“在中国打了败仗,军人不吃香。;当前再也没有罗的新闻了。

在美国读书,多数人完整靠半工半读保持生活。正常实验室都没有助教,所有工作都由研究生干,每周干多少小时,由自己决议。因为生活问题,普通至少每周干二十小时,晚间也可以去干。在失掉博士学位前,我在芝大新成破的生物物理和生物化学研究所干活。那是个新成立的所,除了几位教授,下面详细做试验的职员很少,他们非常欢迎我去工作。在我取得博士学位后,因为预备回国,常设干,每周可拿到二百元工资(当时在实验室干活,每小时一元),那里教授非常喜欢我,乐意我留下。良铮不找工作,只是在邮局干暂时工,kj2345。他写的一些英文诗已在刊物上发表。有位本国友人和我说“你丈夫的诗写得异常好,他会成为大诗人;。

芝大有一个国际公寓,各国留学生都住在那儿,我也曾在那儿住过。婚后,我们固然住私家公寓,周末仍常去参加舞会,打桥牌。许多中国同学去那儿聊天。良铮总是和一些同学在回国问题上争辩。有些同学以为他是共产党员。我说如果然是共产党员,他就不这么直爽了。我总劝他不要这么冲动。他说作为中国人要有爱国心,民族自尊心。当时学生中各种思维都有,最多的是张望派。一些朋友劝我们看一看。当时我已经工作。良铮的二哥良钊为我们部署去印度德里大学教书。美国南部一些州的大学时常去芝大聘任教授,如果我们去南方一些大学教书,很容易。良铮不找任何工作,二心要回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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